麻雀的住家(三)

 

電鈴急促地響起來,四短一長,四短一長地響。

「誰啊?電鈴按成這個樣子!」

「是阿麻,這個鈴聲是我和他講好的暗號。」阿雀趕緊去開門。

「阿麻?他跑來我們家做什麼?」

阿麻進來了。為什麼他要來找阿雀?

「我被追緝了,想暫時躲在你們家。」

「被追緝?為什麼被追緝?」

「因為我到處講大鳥的事,當局說我鼓動民眾…。」

「你講的沒錯,大鳥本來就是被…」

「哎!當局就是死不認錯…」阿雀的叔叔也憤慨地罵將起來,尤其是阿雀的阿嬤也遭到同樣的不幸。

但另一方面,難道當局不知道阿麻會過來嗎?

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」阿雀說道。

「但這不是長久之計,一兩天後,阿麻你還是去另一個地方較安全。」

「我和阿麻一起去。」阿雀說道。

 

******

「不要再上鳥網了,好好唸書!」媽媽嚴厲說道。

「好。」

小小鳥嘴巴說好,但還在繼續滑鳥板。

隔了五個鳥分的時間,媽媽又說道:「不是叫你去唸書嗎?怎麼還在爬鳥網。」

「好,我馬上去唸書。」

又隔了五個鳥分,小小鳥還是掛在鳥網上。

媽媽實在看不下去,囉唆了起來:「你怎麼還不去唸書?一天到晚掛在鳥網上,我看你真的會被鳥網網住,跑不出來。你不知道嗎?我們這種窮鳥家,如果不好好唸書,將來不會有發展的機會。難道你沒聽過『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,吃得苦中苦,方為鳥上鳥』?何況你上網看再多阿麻和阿雀的新聞,對你有什麼用?阿麻、阿雀他們到處逃難,你想學他們嗎?學他們抗議當局?抗議以後又怎樣?只能到處流浪,到處逃跑!」

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,吃得苦中苦,方為鳥上鳥』,麻雀竟然把以前人類當中的中國人所常講的格言給保留了下來,且恰當地轉換成鳥類用語。

小小鳥不知道媽媽講的話頗有來源,他也對名言佳句沒有興趣。其實他只在乎鳥網上的新聞,他回應道:「媽!他們好可憐,他們房子被拆,你不可憐他們嗎?」

「可憐啊!可是能怎樣?難道你希望像他們那樣?唸書,好好唸書,這是我們窮鳥家庭唯一的出路!」

「媽!你難道不知道,現在上鳥大的錄取方式改變了嗎?書讀得再好,也很難上好學校!他們還要求推薦信、鳥際關係爭取能力、服務、作文,這些都比完以後才比考試成績!還有,他們還創了超級厲害的志願序扣分方式,填錯志願要扣分,擺明了就是要我們不去填好學校。」

「什麼推薦信?鳥際關係?服務?作文?這對我們窮鳥來說,哪有可能比得上有錢鳥家,他們可以找到有背景的幫忙,作文也可以暗示他們的出身。我們唯一可以把握的就是讀書考試,你如果把這也放棄了,那更沒有機會了。」

「媽,妳的鳥骨太老太硬太僵了,有唸沒唸都一樣啦!考九十分和考十分,能唸的學校沒什麼差別啦!他們故意設計這樣的入學制度,就是要保障他們貴族鳥一定可以進好學校,難道你看不出來嗎?」

「看出來又怎樣?你一天到晚掛在鳥網上看阿麻阿雀的消息,難道就可以因此上鳥丸大學嗎?」

「是上不了。」小小鳥接著說:「媽,你都沒有在看鳥網新聞嗎?聽說鳥丸大學現在的經費主要都是靠財團提供,已經快變成私立的貴族學校了,我們窮鳥們是不可能有機會上了。」

小小鳥頓了幾個鳥秒後,又再說道:「不過,我會和眾窮鳥們串連在一起,他們不給機會,我們就起來造反!」

「造反?你瘋了嗎?」媽媽很驚訝,感到很不可思議,「你這鳥不知嘴長,你不知道自己是特別小隻的小麻雀?」

「小麻雀又怎樣?」小小鳥很不服氣地回應道。

 

******

阿雀離開家裡,跟著阿麻到處跑。

這幾天,天氣實在有夠熱,「麻仔,那裡有涼的? 這真的太熱了,我快受不了了!」

「涼的地方?」被阿雀這麼一問,阿麻靈機一動,說道:「我想起來一個地方,一定會涼爽。」

「那裡?」

「麻雀之家。」

「麻雀之家?那是什麼?我們可以去嗎?」

『麻雀之家,其實就是買賣中古屋的仲介商店。

阿麻帶著阿雀來到這裡,銷售員很熱情地說:「歡迎來到麻雀之家!」

吹著涼爽的冷氣,阿雀悄悄地對著阿麻說道:「這還真是我們該來的地方呢! 我們兩個合起來就是麻雀!」

「噓」阿麻舉起他的翅膀指頭,放在嘴巴中間,暗示阿雀不要洩漏身份。

「要看房子嗎?」銷售員繼續和他們打招呼,「我們麻雀之家提供的絕對是最合理的價位。」

既然來到這裡,當然裝也要裝出來,阿麻一邊坐下,一邊問道:「嗯!你們有那些房子在賣?」

銷售員帶過來一支鳥板,在阿麻和阿雀面前,他熟稔地滑開首頁,點入『麻雀之家』的板面。

「跟你們透露一個難得的好消息,這一帶的房子,價格超低的。當初是從工業用地變更為住宅和商業用地,因為釋出大量土地,而且蓋的又密,所以比起上籠國那個地方,這裡的房價連他們的五十分之一都不到。」

「真有這麼好?」

銷售員再次熟練地翻動鳥板的板面,「你看,這裡的房子,每鳥坪的單價只有上籠國的二十分之一左右,而這一帶的房子大多是小坪數,所以每間房子的價格當然很低了。」

鳥板上面的資訊顯示出,房價真的很便宜。

銷售員繼續說道:「雖然這一帶的房子是中古屋,但後勢看漲,因為房價一直都在漲,幾乎沒有跌過。」

「為什麼這一帶的房價還沒漲上來?」阿雀天真地問。

「就是啊! 所以說現在買最好了,它很快就會跟著漲了。」銷售員避開阿雀的問題,誘導他們看未來的可能趨勢。

「我看不會吧!」阿麻回答道,「這裡的房價不漲,一定有不漲的理由。」

「什麼理由?」阿雀再問道。

 

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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